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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是市场经济吗？
美国纽约中国项目咨询公司 提供2004-5-5
中国的私有企业蓬勃发展，中国共产党治理下的贸易体制在发展中国家中是最自由的，各个省份的国有企业私有化速度能让英国前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Margaret Thatcher)感到汗颜。简而言之，中国正迅速转变为市场经济，中国总理温家宝本周在同欧洲领导人会晤时定将说到这点。
然而这个转变过程还有一段路要走。北京仍壮志未酬地努力将数十家国有企业锻造成拥有全球竞争力的企业巨头，银行的贷款依然主要提供给国有企业，破产机制依然未见效，尤其是当破产发生在国有企业身上时更是如此。
中国正处在巨变之中，它不再是一个计划经济体，但也不是一个成熟的市场经济。中国的情况处于这二者之间，中国是否是市场经济的问题不是简单的是或否就能回答的。
但这恰恰是欧洲、美国和日本的贸易官员被迫要回答的问题，他们必须选择是或否。让世界贸易组织(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WTO)成员国认定中国为“市场经济地位”(MES)已经成为北京的首要工作。它将决定如何判定针对中国公司的反倾销诉讼。获得MES能强化中国免遭西方贸易保护主义打击的战略，而且北京认为这是确保未来贸易增长的关键。
北京发动了强大的外交攻势。新西兰已于四月承认中国是市场经济。欧洲就是下一个目标。中国在2003年6月正式提出要求欧洲承认中国是MES，欧盟贸易委员会委员帕斯卡·拉米(Pascal Lamy)承诺将在6月份进行初步定论。
如果欧盟说是，那么美国也将在强大的压力下予以承认。美国副总统迪克·切尼(Dick Cheney)4月访问北京时答应中国的要求，就北京如何获得MES进行商谈。美国的劳工组织和行业团体届时将强烈反对，因为他们从现有的反倾销框架中获得了好处。
要理解欧盟决定的重要性，让我们来回顾一下历史。在中国2001年年底加入WTO之前，中国同意其他成员国可以在2015年之前将中国视为非市场经济国家。这一决定产生了一个重大后果。
例如，当一家美国公司认为中国出口商向美国倾销产品时，它可以向美国商务部(Department of Commerce)申诉，商务部此后将对申诉发起调查。由于中国公司属于在非市场经济国家经营，因此商务部就没有理由采用一般的倾销审查方式，将某产品在中国国内的销售价格和出口价格做比较，因为这两个价格都不反映真实的生产成本。
相反，调查人员往往会拿另外一个国家进行比较。比如，他们找到一家具有可比性的墨西哥或日本公司，考察这些产品生产的“真实”市场成本。如果中国公司的出口价格低于墨西哥公司生产成本所反映出的合理价格，那该公司的出口可能就会被认定为倾销。因此美国可以对其实施惩罚性关税。
中国当局会大呼不公平，因为没有哪个国家的劳动力成本有中国这么低，这是成品价格的主要构成成分。通过第三国进行比较的结果往往是得出倾销的结论。
中国目前受到的反倾销惩罚截至2003年6月有232起，要多于其他所有国家，预计这个数字还会增加，因此北京有很好的理由寻求更好地保护其公司。这就是MES可以做到的，因为任何反倾销调查都必须用中国的价格来对比，从而使反倾销事实更加难以证明。
现在拒绝中国的MES诉求也有很好的理由。中国的一些公司在获得银行贷款和政府支持时依然能得到优惠和照顾，同时一些商品的价格依然由政府控制。让欧洲和美国的贸易官员感到难做的还有，中国在自愿同意接受其非市场经济地位仅过了几年，现在就要求就此重新谈判。
不过北京也感到难做。在中国各地，国有企业正被出售，银行越来越多地依据商业标准来贷款，多数价格是由市场决定。出口产品中的多数来自外国投资的公司，而它们都是在竞争性的市场环境中经营的。中国的出口强势主要是因为劳动力成本具有比较优势。欧盟已对中国巨变的经济做出反应，将之再归纳为“转型经济”。这意味著自1998年来欧盟审查倾销诉讼时是按个案来调查中国公司的，看他们是否是在市场环境下经营。但欧盟－－以及美国－－是否应该再向前迈一步，给予中国MES待遇呢？平心而论，有强有力的理由支持重新定义。
首先，根据现有的方法，证明倾销的压力完全在于中国公司，这不符合欧盟的标准，结果是你的公司不是在市场环境下经营的。很多公司无法应付监管者要求提供的具体财务数据。此外，公司可能会因一些和他们的产品定价毫无关系的理由通不过倾销审查。
其次，中国有权免遭一个经常被滥用的反倾销框架的打击。西方国家的政府机构，尤其是美国的商务部，有压力要“捍卫”那些同进口产品竞争的国内公司。调查程序往往有利于发现倾销成立。欧盟目前对中国公司的调查方式也留有这种倾向。如果一家公司未能通过艰难的市场审查，和第三国比较的方法可以肯定结果是倾销成立。
第三，另外还有一些其他手段可以保护西方市场免遭不公平贸易手段打击。中国公司仍然可能被诉以反倾销，但案件的评判将依据更为公平的标准。
有了这些理由，对欧盟而言，最好举措就是在6月份承认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这并不是要发展独立于美国的中国政策，就像那些试图取消对华军售禁令的某些欧洲国家所做的那样。取消对华军售禁令将是迈向错误方向的一步，特别有鉴于中国对台湾的姿态。
利用MES鼓励中国融入基于公平规则的全球经济中又是另外一码事。美国当前有贸易保护主义者敦促给北京施压，欧盟如承认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或许有助于促使美国摆脱这些压力。最新几项显示，欧盟的决策者可能会讨价还价，在承认中国市场经济地位之前试图让它做出一些让步，更好地履行WTO的承诺。但这一措施可能得不偿失，因此欧盟最好的办法还是毫不迟疑地将这一进程进行到底，承认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
(资料来源: 华尔街日报 作者: 史蒂芬格林是伦敦Chatham House亚洲项目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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